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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30日 星期三

核電世代


唸小學的時候,很不喜歡沒有道理、不明所以的記誦,每每考試都寫得殘缺不全,可是偏偏這些東西卻是一考再考,成為小小年紀的大大困擾。至今,印象中仍深刻的有二,第一個是「XXXX之本」的青年守則,第二個則叫做十大建設。

十大建設裡面有一個每記必忘的「核能發電廠」,直到好久好久以後,不需記誦、不再困擾了,才知道原來那個簡稱為「核一廠」的第一核能發電廠,是在我4歲核准興建、5歲開始施工,11歲一號機反應爐開始發電,12歲二號機反應爐開始發電。而核二廠、核三廠也在我的國、高中的青春年代,一一完工與商轉。大學時期,則是見聞核四爭議的年代,而核四廠動工興建時,我已年過30歲。

這麼看,核電廠幾乎是與我相同年代誕生,並且一起成長、老化(包括核四廠,尚未運轉,卻早已老朽)。只是,從人生的中段開始,參與了反核、廢核的行旅,反對核電背後的利益結構與霸權暴政。應該可以這麼說「我是核電世代」。

事實上,台灣島上所有的公民,終其一生,都與核電有命運的交錯歷程。不管你對核電風險有感、無感,不論你支持或是反對、你年輕或衰老、你的顏色或藍或綠,你、我都無所遁逃,我們都是核電世代,核電的神話、風險與夢魘,將與我們同在。

427日下午,在廢核遊行的路上,我的6歲半孩子問我:「爸爸,你參加幾次反核遊行?」,我說:「沒有特別記幾次,應該有很多次。」他接著又問:「那我還沒有生出來,就有反核遊行了?」我楞了一下說是,但心裡有歉意。我想到兩個孩子曾經在家裡玩的遊戲,拉著反核旗用力的大喊「終結核一、核電歸零。終結核二、核電歸零。終結核三、核電歸零。終結核四、核電歸零。」原來,這不是遊戲,這是他們的人生。因為我們從沒讓核電歸零,所以,孩子成為廢核路上的夥伴,一代又一世代,這是我們共同的人生。

你、我共同的家--台灣,面積這麼小、人口這麼多、地體這麼脆弱,根本沒有條件發展核電。但就是因為沒有條件卻發展了,於是,我們得面對華爾街日報對核電廠風險評估的嚴重警告。於是,當權者必須用盡各種方法創造核電神話,例如乾淨、便宜,以及缺電、限電,完全展現出失能政府的腐敗樣。

一個負責的政府,面對7成以上的廢核民意,理應積極地提出一個沒有核電的能源政策與產業政策。但是,我們的政府,卻將核電當作唯一解、唯一方案,而且不斷地灌輸、要脅人民,台灣只有核電一途。

反核或廢核,其實是一種新的價值選擇,也是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但我們的政府,卻是堅守著舊思維,拒絕新價值。我們之所以成為核電世代,是因為我們有一個積極、熱切擁核的國家機器。也因此,廢核行動真要廢掉的,不只是核四、三、二、一,更是要廢掉這個政府的腦袋,甚至是要廢掉數十年如一日的老殘政權。這是一條公民的漫漫長路。

生命很輕、也很重,林義雄先生的禁食行動,是用生命的苦難來守護我們,我們沒有理由不站出來彼此守護。426日我在義光教會非常猶豫的留下幾個字「生命不是賭注,民主不容踐踏。你我無處可逃,全民奮起抗暴。」我想,這是核電世代的共同寫照。但我真的沒有想過,這一次,廢核可以離我們這麼近、卻又那麼遠。

不管禁食或進食,核電都依然是我們的共同命題。廢核的路,或長或短,沒有人知道。廢核的慈悲與智慧,何時俱足,還得練習再練習。只要不願意讓核電與人類共存亡,只要不願意孩子是核電世代,就要繼續戰鬥。

 

註:4/26在義光教會只寫下:生命不是賭注,你我無處可逃,全民奮起抗暴。後續思考,補上「民主不容踐踏」,才有完整字句。

2014年3月13日 星期四

尋找一個負責任的政府


本文為代表台灣綠黨在201438日「忍無可忍、不見不散,北台灣廢核大遊行」晚會之發言整理而成,與當時發言或有稍稍差異。

僅以此文,向一起走在廢核路上的朋友們致敬。我們堅持到底,直到廢核。

 



各位一起走在廢核路上的公民朋友們,大家晚安。

任何一個人,只要瞭解台灣的土地是多麼的小,人口卻是這麼的多,以及地質是如何的破碎與脆弱,就會知道,台灣沒有發展核電的本錢與條件。而任何一個人,只要把台灣這片土地當作自己的家,也就會知道,該做什麼以及不該做什麼。

各位朋友,發展核電是我們不該做的事。廢核,才是我們真正該做的事。因為,這裡是我們共同的家,你、我都無處可逃。

我們的政府,對我們承諾過「逐步邁向非核家園」,但事實上,政府的每一步都是要讓台灣成為「非核不可」的家園,這是社會的大災難。其實,逐步邁向非核家園的第一步,就是停建核四。

朋友們,我們只是在努力的尋找一個負責任的政府。

負責任的政府應該清楚的告訴我們,沒有核電,政府要如何面對、應該做什麼準備與因應。但是,我們的政府不僅沒有告訴我們這些事,卻是用許多選擇性的、片段的資訊,來隱瞞、欺騙我們,並且威脅、恐嚇大家,甚至是以廣告、公關的手法來向人民推銷核電。

朋友們,在核電的爭議中,我們的政府真的已經不像一個政府該有的樣子,反而是像個核電供應商,政府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一個強迫中獎的核電販子。

各位朋友們,我們沒有負責任的政府,但是,我們有負責任的公民。廢核,是我們共同的責任,是我們對自己與世代,對土地與家園的責任。

做為一個負責任的公民,請讓我們一起在廢核的路上,負責、盡責到底。讓我們堅持到底,直到廢核。

我,謹代表台灣綠黨,向大家致敬。謝謝大家。
 

2014年3月7日 星期五

告別核電巴別塔



舊約創世紀有巴別塔(Tower of Babel)的寓言,寓意著人類通天的狂妄、因此而受到操不同語言的責罰,以及最終無法完成的結果。當代的核電發展,似乎正是這則寓言的示現。

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創世紀11章》

科技文明改變人類的世界觀,讓人類以為可以超越環境的制約,藉由科技工具的操作與運用,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掌控外在的客體世界,也因此而養成了人類自我膨脹的主體主義,開始盲目的向天挑戰,甚至向自己的無知挑戰。

古巴比倫文明傳說中的巴別塔,就是為了齊天、甚至勝天,而造的通天高塔,它常常被用來寓意人類科技文明,造作超越人類理智與能力的事物。

核電的發展不正是如此嗎?核電廠不就是一座座的巴別塔嗎?為了解決發電問題而發展核電,但事實上不僅沒能解決問題(供電有限),更是創造更多難解的核災風險,以及無解的核廢料習題。由此觀之,核電廠的興建,應該不是為了電力,一如巴別塔,只是為了傳揚人類不可一世的名,以及隱藏在當代人類偉大的聲名之後,那惡臭的權力運作與利益分肥。這才是核電的真面目。

我們下去、在那裏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因為耶和華在那裏變亂天下人的言語、使眾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別。」《創世紀11章》

Babel除了有高塔的意義之外,還有「變亂」的意思。因為人類不可一世的通天謬行,上帝決意讓人類操持著不同的語言,斷絕人與人的瞭解、交流與溝通。

在當代台灣的真實世界裡,我們不知道這是否是上帝的巧妙安排。興建核電巴別塔的專業者操持著他們的術語,排除人民的瞭解與參與,讓核電這個台灣社會重要的公共事務,變成專家的事。

而更荒誕的是政府,竟只能操弄著隱瞞、欺騙、威脅、嚇唬人民的語彙,以及意圖操控虛情假意的不公平公投,甚至是以廣告、公關來應對廢核聲浪。完全規避政府能源政策規劃與資訊公開的基本職責,只談沒核四「就會怎樣」,從來不談沒核電政府「要怎樣」。坦白說,這個政府在核電爭議的所作所為,一點都不像是政府該有的樣子,反而像極了核電供應商,更直白一點,根本就是一個強迫中獎的「核電販子」。

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創世紀11章》

巴別塔最後的下場是荒廢、成為遺跡,它常被用來寓意人類科技文明自我毀滅的危機。

核電廠終將成為我們留給後代的荒廢遺跡。我們並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三座恐怖的核電遺跡,卻還要積極建造、裝填、運轉第四座。真令人費解,究竟是核電廠將成為我們留給世代的獻禮?或者是世代將成為我們通天的祭品。

於是,人們站出來了,公民上街頭了。「我是人,我反核」這句話,凸顯了人的自我省察與歸返,人從來不是神。

廢核,是這個時代集體的夢,也是負責任的公民,對自己與世代盡責的積極價值展現。201438日,請公民通通站出來,我們不走向夢境,而是要讓夢具現,在台灣成為真實。

 

附註:本文對巴別塔的理解參考自KomicaWiKi

 

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慚愧的世代


829日上午,參加陳玉峰老師發起的「百萬人廢核四環島接力行腳」記者會,在這場歷來反核世代共同參與宣誓,十月十日從核四廠出發的公民進擊行動中,親見很多反核的前輩(有些是讀過其書,有些是看過其影像),也目睹正綻放生命力的年輕新世代。在這樣的時空下,我無言,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喬老師自稱慚愧的老人,他說源自於對這片土地的疼惜與哀傷,他充滿憤怒,也充滿鬥志,必須力抗利益結構。我牢牢的記住「慚愧」二字,並想著,我們會是共同的「慚愧世代」嗎?

核電是假永續的真地標

核電廠是科學的怪獸、異形,驕傲的人們總是以為能夠輕易掌控這怪獸,但事實也總是證明,一旦失控就是自取滅亡。過往我們以為這異形的產品是核電,但其實不是,核電廠真正出品的是核廢料,它的垃圾產品讓我們永久消受、無處可逃。

而島嶼台灣,面積小、人口多、地質脆、環境危,堪受嗎?能夠容納、承載這些異形屹立南、北兩端,源源不絕排放不知所終的廢料嗎?以經濟發展為名強要發展核電,一旦災難來臨,這個社會還會有經濟發展嗎?

廢核,真的不需要大學問,真正該問的是「我們到底要留下什麼?」

過去,台灣社會在資訊、風險的隱匿及欺騙下,不知道、不瞭解核電。離譜的是,在不知道、不瞭解下,竟然設置也接受了核電廠。原因無他,因為信仰發展、信仰威權,以為這個利益結構會駕馭異形,帶來發展的幸福。但事實是,異形的組裝才是利益所在,能不能駕馭,只有天曉得,而一旦異形成型開始運作,就無法拆解,核電廠與核廢料早已是台灣島假永續的真地標。

現在,我們知道了資訊、也瞭解了危險,但是更荒謬的是,核電異形卻還要繼續設、繼續運轉。我們怎能接受、怎能服從?莫非我們是一個沒有夢想、不願改變、也沒有選擇權的世代?只能也只願留下核電廠、核廢料,留下欺騙與風險,這就是「慚愧的世代」。

我的兩個孩子,年紀還小,常常在家裡一起拉著反核旗,高喊「終結核四、核電歸零、拒絕危險核電」,我總是望著他們想「對他們來說,這到底是遊戲、還是生活?」我能確信的是,如果我不更努力,遊戲也會成為生活,是遊戲也是生活,而他們的生活也將會見證我們的慚愧。

829記者會最後,宗教界的朋友道出最精簡的善言「廢核,是真正的慈悲與智慧」。你、我共同的世代,可有足夠的智慧,對母土與未來獻出最溫柔的慈悲?

2013年3月9日 星期六

核四公投挑戰公民社會

以面積、地體本質與人口等基本條件來看,台灣島完全沒有發展核電的本錢,在這座島嶼上興建核電廠、核廢儲存場根本無址可選。更嚴重的是,隨時隨地可能因各種內在或外在、可知或不可知的因素而致災,且核災是一發不可收拾、不可逆的,簡單的說就是「沒救」。
在此現實條件下,一意續建核四,除了炒短線、有利可圖之外,就是不要明天,不把這個地方當作自己的家。
要續建但不願負責
當台灣社會越來越多人瞭解核電這把火將隨時引爆,也在乎許多訊息被隱藏甚至扭曲用來威嚇全民的生活,更關懷自己與子孫的保命、當下與未來的保全,此時,行政院快速拋出核四公投,凸顯政府的基本態度,就是擺明要續建但不願意負責,並且完全輕蔑公民社會。
行政院很清楚公投的遊戲規則掌握在其手中,且深知社會圈囿藍綠的困局,盤算以高門檻及政治操作打垮公民廢核的意志。只要操控公投題目為「是否同意停建」,公投的結果若無法超越雙門檻(50%投票、50%同意),就要廢核者閉嘴;結果若是超越門檻,則那是你們的選擇,後果必須由你們自己承擔。也因此,行政院不斷對公投進行負面放話,將所有缺電、限電、漲價、經濟發展甚至辭官下台都與核四公投劃上等號,用來要脅社會必須自己承擔惡果。這樣的政府,很卸責,很邪惡。
真正負責任的政府,當然應該檢討對公民投票不友善的遊戲規則,而不是拿來當作禁臠,並勇敢的告訴公眾,將尊敬公民民主的選擇,且願意善盡執政的職責,徹底檢討產業政策以及調整能源規劃,為台灣社會新時代、新的價值與生活型態擘劃共同的願景與策略,讓台灣扮演地球廢核的先鋒,這才是民主與永續的政府。
明眼人都知道,金錢買不到核四的安全,政府卻仍要以金錢做為燃料,加碼放核四這把火,並繼續滿足龐大的利益分肥,更可惡的是,行政院根本認為,在精密的命題與嚴格的門檻控管下,公民社會必定會輸。這真的不是政府對廢核者的宣戰,而是對整個台灣公民社會的挑戰。因此,這不僅是台灣社會廢核主張化為具體行動的第一步,更是超越藍綠的公民社會認同母土、保有未來與接受挑戰的關鍵戰役。
今天(39日)不是特殊的日子,但是超越政治顏色與地域社群,不論信仰、職業與年齡,所有的公民不分你我,應該通通站出來,正式宣告台灣是一個真正民主的與廢核的社會。

2013年3月8日 星期五

在廢核的路上

38日,廢核遊行前一天。
一早,我陪兩個念幼稚園的孩子吃早餐,仔細聆聽姊弟這麼對話:
姊說:弟,我們明天廢核大遊行要帶什麼東西?
一陣短暫思考後,姊又說:啊,帶大聲公,給你背(註:家裡真的有大聲公)。
弟說:我想帶三角鐵和鈴鼓(註:家裡沒有這些東西)。
又一小陣沈默後,姊說:這樣好了,大聲公給阿爸背,我們兩個拿反核旗,一人拿一邊(註:一直還沒買到反核旗)。
做為一個阿爸,坦白的說,只想到要帶水、麵包與衣物。除此之外,腦門轉著的,就是怎麼再寫一篇短文,請大家為自己、為孩子,也為這一片土地走出來。
沒有人不知道,台灣的人口成長率不斷下降,很快的會歸零且繼續下探負成長。越來越少的人口,卻要耗用越來越多的能源,這樣的社會,經濟發展只是貪圖眼前利益、不要未來的藉口,從來都不永續。
廢不廢核電、建不建核四,正在檢驗你我共同的世代,還要從未來世代拿走什麼,並且留給他們什麼。俗話說「不見棺材不流淚」,311福島核災,是老天爺給台灣核電災難的提示與現前,考驗我們是不是連見了棺材也不落淚的鐵石心堅,我們真的還要製造更多的核電廠、核廢料與災難的威脅,來獻給未來嗎?
母體的胎動猶如地體的韻律,於是,媽媽們走出來了,爸爸們當然要走出來。你們讓那一對對無邪的眼瞳落入人間,理當為他們保有未來(請不要再胡說,經發展就是為他們開創未來),怎會是摧殘他們的明天呢?
我超愛「我是人、我反核」這幾個字,它道盡了做為一個公民、做為一個人該當踏上的路徑,我稱之為公民之途、人之途。
明天,39日,如果我們在廢核的路上相遇,不管認不認識、熟不熟悉,請記得彼此點頭微笑、鼓舞打氣,因為我們走在一起,還要繼續走在一起,而且會窮盡一切努力讓更多人走在一起,直到廢核。我們的名字叫做「公民」。

2013年3月7日 星期四

核電風險的公民不服從

在宣稱科學理性的年代裡,將一切交由科技決定的工具理性世界,卻往往伴隨許多非理性的或超乎理性的災難,且當科學愈是向前一步,科技愈是完美發達,災難竟然是更加的不可測、不可知。
有意思的是,災難發生之前,科技的操縱者總是充滿自信,而一旦發生了災難,科技專家卻只能事後以科學的方法調查,再理性的宣布新發現,且不外乎是諸多未考量到的、複雜的且超乎預期的因素。這凸顯了科技的侷限,但社會卻很少理智的承認這樣的事實,反而是不斷的強調科技的偉大。而災難既已發生,且不可能重新來過,大多只能諉過於天地不仁。
這是科技決定、工具理性的生活世界上演的荒謬劇碼,核電的安危也不例外。
科技的確為社會帶來利益,卻也製造了危機與威脅(這不就是人禍嗎?)。現代生活總以為信任科技即可存活,但其時是信任操控科技的專家與官僚,而一旦這些科技權威一味服膺政治權力與發展邏輯,就會藉由科技的操弄提供不完整或扭曲的資訊、模糊的論點以及錯誤的因果關係來宰制人們的生活。是誰,說核電既便宜又安全的?是誰,把缺電、限電、漲電價與核四劃上等號?是誰,把廢核、產業政策檢討與能源規劃調整的訴求,說是回到原始人的生活?目前台灣公民社會對台電、原能會與經濟部的信任危機,無非是長期以來這些組織的獨斷、宰制與不負責任。
美國「華爾街日報」報導,全球十四座核電廠位處高活動斷層地震帶,台灣四個核電廠都包含其中而全球有十五個反應爐同時面臨地震和海嘯的雙重風險,台灣的核一及核二廠四個反應爐全都上榜。《自然》雜誌(Nature)評選全球高核災風險的核電廠,台灣核一與核二因與台北都會區直線距離不到三十公里,而周邊的人口數超過五百萬人,而名列最危險核電廠第二、三名。
台灣地小人稠以及脆弱的地體本質,根本令核電廠、核廢場無址可選。因此,核一、核二廠分別距離山腳斷層7公里5公里,核三廠距離恆春斷層1.5公里,而貢寮核四廠八十公里海域內發現有七十幾座海底火山(引自綠色公民行動聯盟你不可不知的核電真相》)
又,自1978年核電廠啟用以來,三處核電廠使用後的燃料棒,全部放置在原子爐上方的燃料冷卻池,而且超級爆滿,密度世界第一,全部15459束(核一廠燃料池有5514束,核二廠7544束,核三廠有2401束),也因此,核一、核二廠數度變更設計,讓冷卻池容納更多燃料棒,清大核工所教授李敏說:「束與束之間已經達到幾乎就要碰在一起的程度」(引自今週刊非核特刊),而依據原能會資料,蘭嶼核廢料貯存場2011年初總計已貯放97960桶低階核廢料。
趨吉避凶是人類行為選擇的基本原則,以上資訊,一再說明核電科技為台灣社會帶來的災難威脅與風險,我們當然有權利大聲說「不」。
廢核並不會走上絕路,真正會讓這個社會走上絕路的是,緊抓著線性發展的死腦袋,以及沒有任何廢核的具體因應與積極做為,並以此恐嚇人民的壞政府與惡政客。一意的發展核電,才是把島嶼台灣一步一步推向死胡同,而所有的風險發生後的情境,早已透過福島災難示現在你我眼前
朋友們,唯有展現出實實在在的公民力量才能扭轉未來。懇請39一起站出來,通通站出來,讓台灣廢核的路途,擺脫過往的不滿、衝突與抗爭,走出一條真正公民不服從的路。

2012年3月13日 星期二

歸零的思考

偶爾還看到有線電視播放90年代電影「野蠻遊戲(Jumanji)」,在危險卻炫惑的遊戲中,叢林與文明不斷交錯而危機四伏,而遊戲規則明訂,必須回到原點遊戲才得結束。我不禁要問,當代(科技)文明與文明以前,到底誰才是野蠻?且當代(科技)文明為何不見「回到原點」的思考,遑論行動?
2012311,日本福島核災後一年,台灣民間社會發起北、中、南告別核電遊行,名為「歸零」。行前數日,地球公民基金會伙伴來電詢問,當天是否上戰車宣講,我真的很想單純作為一個人、作為2個小孩的父親,帶著家人歸零行走,所以婉拒上車。
我的2個小孩,一個5歲,一個3歲。行前一天,為了讓他們知道為什麼要上街遊行,也為了鼓舞他們堅持走完長路,我說了個故事給他們聽,從用電、發電,說到核能、核廢。坦白說,核電真不是個好故事,我說得極為生冷,直到達悟人在故事中出現,孩子才張大眼眸、綻露笑齒。但當他們知道達悟人的家園竟被放了核電廠的ㄥㄥ(排泄物),3歲的弟弟立即衝進書房,跑出來時手中拿著台灣立體圖,問我達悟人住在哪裡?我指了蘭嶼,又指了金山、萬里、貢寮與墾丁,讓他們也知道核電廠的座落位置。5歲的姊姊問「怎麼(離我們)這麼近?」我試著說明當輻射外洩與擴散時,我們根本無處可躲,於是姊弟倆又異口同聲說「那我們怎麼辦?」「那達悟人怎麼辦?」
我沒有回答,只默默告訴自己「所以要走,要努力的走,要真誠且嚴正的走」。但是,這些問題,為人父母者,必須回答你的子女,不管你的子女是否問你,你都有責任。社會大眾必須回答達悟的朋友們,不管他們問或不問,你我都有責任。政府必須回答我們,不論我們問或不問,因為這是政府的天職。
311當天,北台灣的雨時落時停、忽大忽小,倒是沿路依舊車水馬龍。3歲弟弟走在西門町就已經體力用盡,必須走一段抱一段;5歲姊姊一直走到館前路終於向我承認她沒力氣了,但仍想要堅持下去走到凱道,我告訴2個小孩他們的表現已經很棒,謝謝他們並開始說服他們回家。百貨公司前模擬核災警報,我請太太帶小孩回家(附帶一提,家的鑰匙在我身上)。
不安定的天候中,安定的走向凱道,途中環團朋友來找我上戰車,我還是沒上去(真的很抱歉)。腦中一再盤旋的是,日本311核災,是上天對台灣的「提示/現前」,台灣社會豈能見了棺材還不流淚。
歸零,我們才踏出第一步。雨又下了,頗大。雨中,我靜心祈祝福島,也祈祝福爾摩沙。

附註:謹向閱讀此文的朋友致歉,文中用了太多「我」字,寫得自己很不舒服,會努力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