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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8日 星期五

喔!原來這才是政治


2014年天昏地暗的選舉,教了我一些事,也許很凡常,但卻挺重要。

之一

一個週末午後,第一部選舉宣傳車駛進我家的小巷,喇叭的聲音太大、太吵,女兒直問我「那是賣什麼的、買什麼的、還是修什麼的?」因為在她的生活經驗裡,這種有喇叭的小貨車開進小巷,不是賣吃的、就是修理紗窗、紗門的,還有買壞銅、壞鐵仔、舊電視、舊電腦的。

我很想告訴女兒,喔!政治不是一場買賣與交易,民主選舉是對未來與夢想的選擇。

之二

有一天我忽然發現,從路邊的海報、旗幟、公車車體廣告,到家裡的小小信箱,從宣傳車、路邊揮手、跟著垃圾車發文宣,到挨家挨戶按門鈴,從媒體到臉書,所有關於選舉的宣傳和訊息,已經地毯式的、撲天蓋地、佔滿我的生活。

喔!原來政治就是生活的一部份。

我們的財產、工作,日常的物價、食物、交通、居住……,政治不僅關係著日常生活,更是決定了日常生活。但往往因對政治的冷漠,讓我們的日常的生活被政治的權力者決定了。高漲的房價與物價、探底的黑心與污染,以及家園土地的掠奪、人權民主的蔑視,我們都一一的被決定了。因此,我們必須把政治放回日常生活裡。

之三

我的故鄉—雲林,地方派系苦心經營,選前找來總統(馬英九)與首富(郭台銘)助威,企圖翻轉地方政治,讓地方重回派系的懷抱。然而,雲林只是縮影,黨國權力者、地方派系與資本利益集團,這三者正是壟斷台灣社會的鐵三角,也是台灣社會惡之源。

郭台銘全台四處賣力輔選,不斷放話要脅,開出不知會不會兌現的支票(依過往經驗大多是空頭),無非只是想要維繫政商關係,繼續坐穩資本權貴的寶座,享受被政治服務的快感,以及攫取藉由金權關係所勾串的利益。

此外,台灣的地方政治,長期被派系、家族壟斷,也被人情、金錢綁架。這些人拿到選票、握有權力後,往往以地方發展為名,追求自己的利益,甚至犧牲環境與土地、文化與歷史、人權與民主、世代與永續,而這些也正是地方發展的真正基業。

喔!政治是每一個人的事,不是少數人的事,更不是當權者與政商權貴的事。因此,我們必須將政治從當權者的手中,拿回到我們的身邊。

之四

我的新鄉—台北,成為選戰的大焦點。

為了勝選,市長(郝龍斌)站台時表示「雙北市長若不同黨,將會交通大亂」,坦白說,我真的相信這件事執政黨(國民黨)是「做得出來的」,郝先生是「辦得到的」。

為了勝選,可以說出驕傲、自大的與仇恨、敵視的言論(請聽聽連戰的大話)。為了勝選,可以說出沒有邏輯、沒有分析、獨斷且可笑的鬼話(請聽聽郝柏村所言吧)。為了勝選,以公民團體為名,把公共領域拿來做私領域的鬥爭,濫用公民的權力,漠視公民的義務和責任,徹底的羞辱公民社會(請看辯論時的公民團體提問)。為了勝選,推出一系列非常不堪的廣告,呼喚被殖民的安靜奴隸,指控不服從的反抗者,並且恐嚇大家的明天。

這一切都讓我覺得,這個政黨真是個「髒東西」,髒透了。

喔!政治是公民的公共事務,不是私民的權力(利)爭鬥。絕對不能營私、圖私,為了當選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之五

我知道有很多的朋友,不管是我熟悉或不熟悉,為了改造台灣政治風景而投入選舉。他們試圖讓人權、環境、土地與文化,以及民主、公義與永續,成為生活的常態,成為國家體制運作的常軌。他們努力的想要開創一個沒有強凌弱,沒有不安與擔憂、沒有制度掠奪與國家暴力、沒有成本外部化與社會不義的民主社會。

這些人,不管參選的是縣市長、鄉鎮長、縣市議員、鄉鎮代表,或是基層里長,他們都讓我看見台灣政治陰鬱雲層裡透出的光芒。喔!政治是讓生活、讓社會、讓未來走向善。

 


這場選舉即將結束,僅以本文,向台灣黑暗與污穢的政治致謝,你們再度深刻地為我上了一課。本文更要向台灣公民社會的清明與前進致敬,因為你們讓民主的陽光,有機會普照台灣大地。我知道,我們期待走出集體的惡,開創可能的善,讓我們彼此祝福、打氣。

加油,台灣。

 

2014年10月2日 星期四

最美的風景


各位台灣社會的公民朋友們,大家晚安。

今天晚上我們會來到這裡,是因為我們知道、我們肯定,這個時節全世界最美的風景就在香港。這樣的風景,香港特首稱為「失控」,但事實上這不是失控,這是公民抗命。香港的公民朋友們,高舉和平的手對抗國家暴力,這正是威權殖民者最害怕的公民風景。

香港的公民朋友們面對政權的壟斷、基本權利的剝奪,以及服從與秩序的要求,面對這樣的暴政,他們行使公民抵抗,他們不服從,他們要用公民的行動拿回最基本的公民權利。這是香港公民朋友應該做的事,這是民主公民的義務,是香港人的天職。而他們也正用愛與和平的行動,證明自己是香港人、是香港公民社會的一份子。

朋友們,香港公民社會面對的是中國的傀儡政權,他應該下台。而我們(台灣公民社會)面對的是中國的國民黨,他從來沒有傾中,因為他就是中。朋友們,請別忘了,台灣社會變本加厲、遍地烽火的土地與環境掠奪、民主的侵犯、人權的踐踏。朋友們,我們一樣面對暴政。請各位記得也用我們最熱烈、最積極的行動,證明我們是台灣人,我們是台灣公民社會的一份子。

各位朋友,眼前我們最該做的事,就是窮盡各種方法和香港的朋友們站在一起,用盡各種途徑支援香港的勇士們,因為支持香港就是支持我們自己,這是我們的天職。

香港的朋友們,請加油。台灣的朋友們,請為香港加油,也為自己加油。台灣和香港,請一起加油、加油。

 


本文為2014/10/01【香港危城告急 十月公民抗命:台港連線 隔岸聲援】活動發言改寫。

 

2014年5月16日 星期五

公民的風景



三月,春雷驚蟄,眾生脫離蟄伏。許多人和我一樣,經歷了一場身、心的波動。

那天,他們衝進了立院,為了守護那些好不容易擁有的,以及那些好容易就會逝去的。隨後,我們也湧向了立院,為了守護那些堅毅的年輕身影,以及那些點燃的價值與堅持。接著,人民走進凱道,為了島嶼的命運、共同的未來,彼此守護。

我們想要合力推倒一道牆,卻發現我們也築起了一座牆,並且進一步深深觸及自我內在的牆。所以,立院內、外與周圍,有時是個迷宮。

時間許可,我就去立院現場。並沒有特別做什麼,除了偶爾串場,大多數時間席地聆聽,或者四處走動。有時點頭微笑,有時握手致意,有時擁抱打氣。每次闔眼都接近清晨,但是每次醒來卻都也以為是清晨。

我沒有迷途,那是因為現場有許多熟悉的朋友,總是站在前方,讓我看見。是這些熟識的面孔,成就這場風景。而基金會裡根政與中岳的投入,以及北辦的同仁和志工的協助,扮演了這場全民運動的重要基樁。我相信,我們都會因此而更熟穩。

清明過了,也就清明了,才發現這一切風景,只是成熟公民與深化民主的第一步。於是,我們還是得趕緊回到原來的位置,善盡原來的職責,繼續開創地球公民共同的風景。

感謝基金會同仁們努力不懈,感謝所有朋友們的襄助。地球公民通訊裡,盡是我們努力的風景。

 本文刊登於地球公民通訊第20期

2014年1月28日 星期二

在地球公民的路上


地球公民影響力2013年度報告--董事長的話

 


朋友,地球公民基金會2013年終報告出爐了。

這並不代表一年來台灣土地上的酸、甜、苦、辣告終,相反的,政經強勢更殘暴的需索,正肆無忌憚的搬上2014的舞台。坦白說,要找出時間、心力與情緒來回顧2013,是一件艱難的事。

面對遍地烽火的環境與社會不正義,基金會的伙伴們,努力的為島嶼點著光明燈。我們關注個案,也回歸法制,更挑戰盤根錯節的政經利益結構。雖然努力不懈,但還是不夠,現實告訴我們得要更努力。

我們將年終報告忠實的交到您手上,希望您能夠看見我們的努力,以及不夠努力。也衷心的感謝您,在地球公民的路途上,一路支持與協助,甚至與我們一起奮力。我們更是期待,您持續的鼓勵與督促,因為,新的一年,我們將以更堅強的勇氣、成熟的智慧以及熱忱的信念,為島嶼的遍地光明而奮戰到底。

朋友,其實我們無需相謝。我們該當一起用行動,實踐對環境的謝與愛意。那麼,就讓我們彼此約定,在捍衛與守護的行動路上相見吧。

廖本全敬上

2014年1月8日

 

2014年1月18日 星期六

那遙遠的幸福


1月13日上午10點,苗栗大埔自救會與台灣農村陣線在內政部前召開【放棄上訴,重建家園】記者會。參加這場記者會,內心酸、甜、苦、鹹交纏,令我實在不知如何面對這一切。

那天,我想早一點到,可以看看大埔的朋友,於是攔計程車。一上車,司機先生問我:「早安老闆,要到哪裡?」我說:「徐州路上的內政部。」不料他竟回:「哇,好遠喔。老闆,你要去的地方好遠喔。」我驚訝之餘,細問才知道,原來是大家習慣走短線,我的路程算很遠的。看著車窗外討生活的人陣與車陣,我忽然以為自己正要遠行,到一個距離我們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回神,告訴自己,沒錯,是內政部。

那道迷離的牆

也許是怕再度被人民佔領吧。剛過9點半,去年8月被我們翻越的內政部大鐵門早就闔上,辛苦的警察又被派遣,層層排列站在鐵門之後,成為人民與政府之間的一道牆。我們想進入大廳正門口開記者會,但看來是不可能的,有人說內政部願意讓我們在鐵門外的走道上開記者會,算是禮遇了。喔,是嗎?

大埔4戶的朋友們早就搭火車來了。我一次又一次的看到這些朋友,卻除了致意、握手與感謝外,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媒體也來了,很多,真的很多。當彭秀春大姐拿出張藥房的小模型,當徐世榮老師剴切的直指政府犯罪,當現場人民的眼淚再度不自覺的奪眶而出,……,這時,我看到攝影機瞄準這一切,也聽到眾多相機「喀ㄘ、喀ㄘ」的連拍聲。這一切,很是迷離。

有朋友告訴我,今天發言要溫和,我答應了,但是卻沒有做到。因為,坦白的說,我還是搞不懂,為什麼勝訴者必須要千呼萬喚的拜託、卑微的請求,而敗訴者卻是高高在上,台灣社會可還有一點點道理可言?

我知道,內政部李鴻源部長與相關單位似乎有善意。因此,我必須提醒內政部,行政法院的判決顯然就是要內政部喊停,不要再因行政上的違法濫權,而造成人民的家破人亡。這個喊停,也是讓內政部不再成為土地的屠宰場的開始,只是開始。內政部自己很清楚,根本不必上訴,因為上訴不僅找不到理由,而且結果必敗無疑。內政部只需認錯,償還土地並且復原房屋,讓大埔4戶保有最後僅有的幸福。

但內政部的善意很猶疑。殊不知每一個猶豫,都是對人民無盡的摧殘與折磨。大埔4戶已備受凌虐,不容再發生悲劇,台灣的區段徵收與都市計畫更不應再發生悲劇,而這其實只是內政部的最基本職責,也是文官體制正當性的依據。

那惡與霸的官

媒體報導了兩個人對判決的回應,一派胡言,盡想誤導社會視聽。我想,他們應是制肘本案的關鍵。

劉政鴻縣長回應判決說:「擔心台灣經濟未來怎麼辦」。如果台灣的經濟必須奠基在如同大埔模式的發展,那台灣才是真的沒有未來。所謂「大埔模式的發展」,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徹頭徹尾一場騙局的、土地炒作的、圖利少數的、強凌弱的行為,這根本不是經濟發展,而是集體掠奪的社會霸凌。

內政部次長蕭家淇則是說:「大埔案成判例,副作用實在太大,很難收拾」、「正在審議中的33案,部分程序須重跑」。蕭次長來自台中市(副市長),是將徵收與重劃當作政府生財與土地炒作工具,運用的最為極致的官僚。他說的是實話,這個判決對土地炒作、地方政府生財的副作用實在太大了。

蕭家淇同時也讓社會知道,原來這種對人民土地財產掠奪式的開發,還有33案正在進行,總計有5345公頃的區段徵收正在審議中。事實上,如果這33案並非浮濫圈地的土地炒作,如果土地徵收審議小組盡責的嚴謹審查,並確定有其必要性、公益性,並且符合取與需的比例原則,為何需要「重跑程序」?

但是,這樣的一段話真的令人無比沈重。大埔案並沒有讓台灣社會得到任何教訓,土地的拓墾集團還是明目張膽,甚至變本加厲的吞食、開發與炒作,而整個行政體制縱容圈地、違法濫權也依舊。張森文先生生前「希望自己是最後一個受害者」的遺願,顯然還很遙遠。

劉政鴻式的政客與蕭家淇式的官僚,造就全台遍佈的大埔模式的開發,故圈地不止、炒作不息、悲劇不斷,而行政體制崩壞、文官官箴敗壞不已。台灣社會可曾想要終止這樣的土地暴政?

我們的路算遠的

1月13日上午10點的記者會,大埔4戶將幸福薑糖交給了內政部主任秘書翁文德,他允諾將轉交給李鴻源部長,幸福薑糖也傳遞到現場媒體朋友的手上或口中。其實,大埔的幸福薑糖早就在台灣社會傳遞著幸福的滋味,那是追求幸福者共同的體會,那當然是毀人幸福者所難以體會。

我又想到了計程車司機大哥告訴我的話,「老闆,你要去的地方好遠喔。」我疑惑著,我們真的是老闆嗎?幸福為什麼會那麼的遙遠?大埔4戶那僅存的微小幸福守得住嗎?朋友們,因為大家習慣走短線,我們的路程算遠的。但一回頭,發現我們其實已經走了一大段,而前面的路還遠嗎?沒人知道,也沒有關係,我們得更努力的前進。
 

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

發展與沈淪


你知道嗎?台灣社會長期以來有一個集體的信仰。不論政治色彩,不管宗教流派,這個社會其實萬眾歸一,共同信奉著「發展主義」,皈依於「發展」之神的腳下。

於是,「經濟發展」成為台灣社會幸福的唯一要件。至於,什麼是經濟發展?要什麼樣的經濟發展?能有什麼規模的經濟發展?都不需問、不用問。只要經濟發展了,你就自然而然的會徜徉在幸福的氣氛中,成為幸福的信眾。

而具有這個堅定的信仰,可能連信眾(你)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發展的意識型態框架了整個社會,也宰制社會運行的方向,操控著人們的生活方式。這很像電影「機械公敵」裡,控制著所有機械人的電腦中樞Vicky,而整個台灣社會裡的「人」,則如同一一被置入「發展」的晶片,成為受控制的機械人而不自知。這是單面向的社會,只剩下單面向的機械人。

偶爾,有人發現這個制約了你、我的框架,但同時也會發現,這個價值不容質疑、否定或反對,因為這個信仰的基本原則是:不要問、也不能問為什麼,心甘情願的信就對了,心滿意足的拜就是了。嗯,這是最堅定的信仰。

神及其愛人們

這樣的社會,供奉著許多發展的神祇,例如發展之神、經營之神、開創之神、成長之神……。而神的一言一行,就成為社會的指標,神的一舉一動,也成為媒體的追逐,並且透過媒體展現神威,也鞏固並創造了神之所以為神的不動地位。

同時,大大小小的神廟(政府機構),從中央到地方,充斥著大小住持(首長),以及隨時起舞的乩童(民意代表)。這些政客是神的愛人,不僅在信仰裡取得了權力,也在信仰中成就自己的名與利。於是,在神旨的領導下,這些親密的共生伙伴,挾持了整個國家。

當然,不能遺漏的是,那些掛上客觀、中立、理性神袍的巫師與道士們(專家),以科學學術超然之名,為神的降旨背書與辯護。最後,神廟裡有一群默默獻身的無名英雄,那就是充滿無力感的抬轎者(國家考試出線的文官),他們被迫放棄民主的理想、人權的精神、公義的價值乃至公職的熱忱,只能善用專業的工具、技術與法規,為發展做最精準的奉獻與服務。

神的獻祭

一旦經濟成長是社會進步的唯一目標,那麼五穀豐收、國泰民安的祈願,已沒有意義,改由「為了成長、發展…」作為祝禱的發語詞。於是,民主人權和公平正義、環境生態和家園地方,必然會在發展的目標下,成為不切實際的價值,而遭到漠視、忽略甚或放棄。

為了發展,請把一切交給神的市場來決定吧。於是,一切都變成了商品,土地、環境、家與人,都被貼上了價格的標籤。但請放心,神會追求最大利潤,雖然利益不會有公平的分配,但信眾可以領取香火的灰燼。忍著點、忍著點,為了發展的緣故(仔細想一想,黑心的廠商與政府不多這麼說嗎)。

為了發展,請將一切交給信仰神的理性專家來決定吧。於是,民主權利只會喪失效率,公民參與則是多此一舉。但請放心,術士們會用科技抹去發展的排遺,安撫信眾的心靈,雖然仍會吞噬天地、溪流和人的身體,但是眼不見為淨。忍著點,忍著點,為了發展的緣故(仔細想一想,黑心的政府與廠商不多這麼說嗎)。

為了神的遊戲,必須製作友善的法制,藉此獻上低廉的土地、水與電,獻上優惠再優惠的稅賦,獻上被迫交出一切家當的犧牲者,也獻上所有信眾的健康與安全。於是,國土、水資源與能源徹底失控,財政一再的赤字,受害者流離失所甚至家破人亡,信眾們則抱著長期受損的身軀繼續為發展賣命。

但是,神與鬼,就在一線之間,也在一念之間。

土地,在神的祭壇上,但見惡鬼爭食。這道供品,將化為漫天飛漲的紙錢,普渡地方樁腳,成就台灣社會的政治風光,也創造政客不敗的神話。這,是惡鬼道。

神害世人

這一切,聽來恐怖。但是,最恐怖的是:無動於衷,可以讓台灣社會的政商鬼魅,為所欲為、變本加厲。那是信仰的極致,是最徹底的殖民,也是最悲慘世界。

當發展沒有明天、不要明天,當信仰劫貧(民)濟富(神),當神壇犧牲未來成就當下。這樣的信仰,信眾(你)還要堅信?

舉個例吧,兩兆雙星的輝煌,是整個社會獻上一切,成就低利潤的競爭力。現在,不僅已成為劃過天際的流星,更留下鉅額的虧損與負債。但是,祭壇不能倒,因為諸神揮霍的是銀行聯貸,由政府擔保,全民買單。

再舉個例吧,黑心的油品,那只是為了神的利益極大化,自然而然的轉嫁。這是諸神的劇本,全台普遍上映。油只是冰山一角,黑心才是關鍵。

看清楚了嗎?發展的法輪向前運轉,誰在輪上、誰在輪下?

翻轉吧,輪下的信眾們。
 

後記:本文僅以宗教用語描述台灣的發展主義,並無對各種宗教不敬或輕蔑之意。
 

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慚愧的世代


8月29日上午,參加陳玉峰老師發起的「百萬人廢核四環島接力行腳」記者會,在這場歷來反核世代共同參與宣誓,十月十日從核四廠出發的公民進擊行動中,親見很多反核的前輩(有些是讀過其書,有些是看過其影像),也目睹正綻放生命力的年輕新世代。在這樣的時空下,我無言,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喬老師自稱慚愧的老人,他說源自於對這片土地的疼惜與哀傷,他充滿憤怒,也充滿鬥志,必須力抗利益結構。我牢牢的記住「慚愧」二字,並想著,我們會是共同的「慚愧世代」嗎?

核電是假永續的真地標

核電廠是科學的怪獸、異形,驕傲的人們總是以為能夠輕易掌控這怪獸,但事實也總是證明,一旦失控就是自取滅亡。過往我們以為這異形的產品是核電,但其實不是,核電廠真正出品的是核廢料,它的垃圾產品讓我們永久消受、無處可逃。

而島嶼台灣,面積小、人口多、地質脆、環境危,堪受嗎?能夠容納、承載這些異形屹立南、北兩端,源源不絕排放不知所終的廢料嗎?以經濟發展為名強要發展核電,一旦災難來臨,這個社會還會有經濟發展嗎?

廢核,真的不需要大學問,真正該問的是「我們到底要留下什麼?」

過去,台灣社會在資訊、風險的隱匿及欺騙下,不知道、不瞭解核電。離譜的是,在不知道、不瞭解下,竟然設置也接受了核電廠。原因無他,因為信仰發展、信仰威權,以為這個利益結構會駕馭異形,帶來發展的幸福。但事實是,異形的組裝才是利益所在,能不能駕馭,只有天曉得,而一旦異形成型開始運作,就無法拆解,核電廠與核廢料早已是台灣島假永續的真地標。

現在,我們知道了資訊、也瞭解了危險,但是更荒謬的是,核電異形卻還要繼續設、繼續運轉。我們怎能接受、怎能服從?莫非我們是一個沒有夢想、不願改變、也沒有選擇權的世代?只能也只願留下核電廠、核廢料,留下欺騙與風險,這就是「慚愧的世代」。

我的兩個孩子,年紀還小,常常在家裡一起拉著反核旗,高喊「終結核四、核電歸零、拒絕危險核電」,我總是望著他們想「對他們來說,這到底是遊戲、還是生活?」我能確信的是,如果我不更努力,遊戲也會成為生活,是遊戲也是生活,而他們的生活也將會見證我們的慚愧。

829記者會最後,宗教界的朋友道出最精簡的善言「廢核,是真正的慈悲與智慧」。你、我共同的世代,可有足夠的智慧,對母土與未來獻出最溫柔的慈悲?

2013年8月28日 星期三

公民之怒:社會應正視暴政本質



818公民不服從佔領內政部行動後近一週,當權者仍維持一貫態度、不願面對問題,僅以求償、移送來轉移問題,並派出名嘴油腔滑調來模糊問題。台灣社會切勿遺忘問題的本質,那才是公民不服從的肇因,也是拆政府的關鍵所在。

面對暴政,人民還要服從?

第一,地方政府掛羊頭賣狗肉,提出不合理、沒必要的開發騙局,並以區段徵收做為土地炒作的工具,而中央(內政部)可以讓它通過開發,讓地方政府強徵土地徵、強拆家屋。面對強權的欺凌,人民真的只能服從嗎?

其次,三年前由吳敦義主持並決策(江宜樺與劉政鴻共同參與)的研商結論,成為另一場騙局。這些政客輕易失信、毀諾,沒有任何歉意還宣稱「圓滿解決」,甚至憑空捏造出4個原則,並推託、卸責給地方政府與內政部都委會。面對惡質政客,人民真的還要服從嗎?

第三,當國家土地規劃、管理與使用的中央主管機關(內政部),成為當權者剝削土地與人權的屠宰場,當土地徵收條例依然是徵收者掠奪土地的好用工具,而非保護基本人權的最迫不得已手段。面對體制的失責、失能,人民能不怒嗎?

最後,當公民站出來善盡職責,用各種不服從行動來迫使當權者面對問題,當權者依舊視若無睹,只能動用警察權逮捕人民,用移送、求償來威嚇人民,甚至出動媒體名嘴,以理性、道德來模糊問題焦點。面對民主的荒謬,人民真能服從嗎?

如果我們回歸並認清問題本質,就會明白這是暴政。當權者以制度暴力宰制我們,並且向公民社會宣戰,而公民豈能不起而奮戰與抗暴?

是奴隸還是主人?

如果台灣社會面對暴政是無可奈何、沈默噤聲,卻可以對人民的不服從與不合作行動指指點點,用非理性、不道德、沒禮貌的標籤,來掩飾自己對當權者的順承、軟弱與懼怕,那可真是一個徹底被殖民、奴役的悲慘世界。

人民真的只是在抗暴。這是對沒有正當性的政權以及全面崩壞的國家行使抵抗權,以公民對國家暴政不服從的行動,把已經失去的與即將失去的通通要回來,那是家園的重建,也是國家的重建,這是「拆政府」真正的終極價值。

因此,我們需要更全面的不服從運動,工、農、商、士應該不服從,司法、警察、媒體應該不服從,文官體制更應不服從。只有全民努力不懈的拆,國家才會真正屬於人民,體制才會真正保護人民。

2013年8月17日 星期六

拆の時


7月18日,苗栗縣政府強拆大埔四戶。當時,我人在花蓮,正履行著暑假前對家人的承諾。當我在島的一方,與家人共同實踐最親密的許諾之時,卻聽聞島的另一邊傳來最疏離、輕賤的消息:政府毀諾,怪手強拆。

行前,因為對大埔面對強拆的不安定感,決定換掉熟悉的手機,才知智慧型手機原來是對智慧的大挑戰,我的小朋友對我下了個結論「連接電話都不會」。只好在山與海之間,利用家人休息時獨自面對閃亮的螢幕。

7月17日西馬隆(CIMARON)颱風輕掠,花蓮半天的風雨交加,立即平寧,彷若船過無痕,很台灣。

7月18日上午,在吉安慶修院(三級古蹟)接到三通電話,談的就是「拆」字。洪箱女士被圍在拆屋現場之外,我透過她的手機聽到現場的吵雜與機具的轟隆,當然也聽到她問我「在拆了,要怎麼辦」。我望著慶修院內的不動明王,合十無言。

當晚起,我在山與海之間,難得的開始與電子產品做最親密的接觸,電視裡呈現的是片段、瑣碎、重複的畫面,拆屋、凱道陳情、抗議,次日一早起,加入楊儒門、陳為廷、余國信潑漆、丟糞的畫面。此外,只能透過難以上手的手機,刷著熱平版上的臉書,在重複的電子傳媒之間拼湊遙遠的真實,一切迷離得好像是好幾天前的事。

我忍住不打電話詢問一切與後續,因為知道了似乎也無用。媒體來電邀約,也只能推辭。

7月19日下午,在七星潭海邊滑了近兩個小時的手機後(原來這樣的滑法會傷害指關節),發現既然鞭長莫及就別想要及,於是牽起女兒的手,站在滾滾的礫灘上,面對海的起伏與山的如如,才知道我只是很想向好友們說一聲「辛苦了,加油」。於是,瞬間把所有的敬意與歉意,化作一聲長嘯,而浪濤聲也直接吞噬了我的呼吼,只有家人見證。

7月20日,搭上太魯閣列車回家,腦子不能有太多的思考,因為海的波動、山的安穩,以及真正讓人起伏的媒體聲息交錯。問自己這是不是也算是修練,直覺矯情。

家,是我們的來處,也是去處。這座獨特的島嶼,是你、我共同的家,我們無處可逃。當島嶼長出霸道的政權,催毀家園、迫害人權、踐踏民主,人民豈能不抵抗?以非暴力的公民不服從與不合作運動,拿回被剝奪的,要回真正可長可久的未來,只是作為一個公民的基本職責。那就戰鬥吧。

僅以此文向戰鬥的公民好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