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7日 星期四

核電風險的公民不服從

在宣稱科學理性的年代裡,將一切交由科技決定的工具理性世界,卻往往伴隨許多非理性的或超乎理性的災難,且當科學愈是向前一步,科技愈是完美發達,災難竟然是更加的不可測、不可知。
有意思的是,災難發生之前,科技的操縱者總是充滿自信,而一旦發生了災難,科技專家卻只能事後以科學的方法調查,再理性的宣布新發現,且不外乎是諸多未考量到的、複雜的且超乎預期的因素。這凸顯了科技的侷限,但社會卻很少理智的承認這樣的事實,反而是不斷的強調科技的偉大。而災難既已發生,且不可能重新來過,大多只能諉過於天地不仁。
這是科技決定、工具理性的生活世界上演的荒謬劇碼,核電的安危也不例外。
科技的確為社會帶來利益,卻也製造了危機與威脅(這不就是人禍嗎?)。現代生活總以為信任科技即可存活,但其時是信任操控科技的專家與官僚,而一旦這些科技權威一味服膺政治權力與發展邏輯,就會藉由科技的操弄提供不完整或扭曲的資訊、模糊的論點以及錯誤的因果關係來宰制人們的生活。是誰,說核電既便宜又安全的?是誰,把缺電、限電、漲電價與核四劃上等號?是誰,把廢核、產業政策檢討與能源規劃調整的訴求,說是回到原始人的生活?目前台灣公民社會對台電、原能會與經濟部的信任危機,無非是長期以來這些組織的獨斷、宰制與不負責任。
美國「華爾街日報」報導,全球十四座核電廠位處高活動斷層地震帶,台灣四個核電廠都包含其中而全球有十五個反應爐同時面臨地震和海嘯的雙重風險,台灣的核一及核二廠四個反應爐全都上榜。《自然》雜誌(Nature)評選全球高核災風險的核電廠,台灣核一與核二因與台北都會區直線距離不到三十公里,而周邊的人口數超過五百萬人,而名列最危險核電廠第二、三名。
台灣地小人稠以及脆弱的地體本質,根本令核電廠、核廢場無址可選。因此,核一、核二廠分別距離山腳斷層7公里5公里,核三廠距離恆春斷層1.5公里,而貢寮核四廠八十公里海域內發現有七十幾座海底火山(引自綠色公民行動聯盟你不可不知的核電真相》)
又,自1978年核電廠啟用以來,三處核電廠使用後的燃料棒,全部放置在原子爐上方的燃料冷卻池,而且超級爆滿,密度世界第一,全部15459束(核一廠燃料池有5514束,核二廠7544束,核三廠有2401束),也因此,核一、核二廠數度變更設計,讓冷卻池容納更多燃料棒,清大核工所教授李敏說:「束與束之間已經達到幾乎就要碰在一起的程度」(引自今週刊非核特刊),而依據原能會資料,蘭嶼核廢料貯存場2011年初總計已貯放97960桶低階核廢料。
趨吉避凶是人類行為選擇的基本原則,以上資訊,一再說明核電科技為台灣社會帶來的災難威脅與風險,我們當然有權利大聲說「不」。
廢核並不會走上絕路,真正會讓這個社會走上絕路的是,緊抓著線性發展的死腦袋,以及沒有任何廢核的具體因應與積極做為,並以此恐嚇人民的壞政府與惡政客。一意的發展核電,才是把島嶼台灣一步一步推向死胡同,而所有的風險發生後的情境,早已透過福島災難示現在你我眼前
朋友們,唯有展現出實實在在的公民力量才能扭轉未來。懇請39一起站出來,通通站出來,讓台灣廢核的路途,擺脫過往的不滿、衝突與抗爭,走出一條真正公民不服從的路。

2013年2月22日 星期五

國有土地換現金計畫

春節期間,有位在民間顧問公司服務的朋友提醒我,許多地方政府因近年土地徵收屢遭地主反對與抗爭,故與土地開發公司合作的工業區與各種開發行為,已漸將矛頭轉向國有土地。事實上,相對於這些被開發力量覬覦的非都市國有土地,在都市中的國有土地早就成為政府與政黨炒短線、換現金的重要籌碼。
國有,到底是誰所有?國有土地不僅是當代的公共資產,也是跨世代的未來資產,因而具有土地儲備或土地保育的意義與價值,因此,國有土地既具有世代正義的精神,更蘊含了滿足未來世代需求的永續內涵。故當代社會對於國有土地必須有所節制,不能對其為所欲為。更重要的是,政府並非國有土地的所有者,而僅是當代與世代公眾土地權利的代管者,當然不得隨意將國有土地拿來做為生財工具。
但是,當代政府、政黨往往將國有土地視為私囊,並用盡各種方法讓其成為拼經濟的工具,其實「拼經濟」一直只是廣告用語,事實就是將非都市國有土地拿來做為炒作的標的,而將都市國有土地拿來換現金,以挹注國庫長期的資金短缺。這樣的做法,既敗家又不正義,而代管者將公眾資產據為己有,隨意耗用或變現,這樣的淘空行徑真的是可惡。
行政院在年初召開「國有土地清理活化督導小組」會議,通過「活化資產永續財政方案行動計畫」,活生生的映現此一惡行。其實行政院應先檢視國有財產法,透過該法對國有土地總定位,並依定位而進行分類,進而對不同類型的國有土地進行盤點,才能掌握並評量國有土地現況,也才能確知國有土地是否步向亡途,若從未敗亡,何需活化?但現實並非如此,在從上到下全未掌握的狀況下,「活化」只是高貴而虛假的藉口(一如農村再生條例),真實的意圖就是「換現金」。
同時,行政院選定空軍總部、華光社區與台北學苑等的開發做為推動的指標,並以「台灣華爾街」、「台灣六本木」等房地產廣告手法炫惑民眾,這些不倫不類、不三不四的口號與斷頭支票,讓我們看見政府完全缺乏土地自我認同,更沒有都市發展的思考,因為,這些地區必須放在都市發展的脈絡與既有的社會紋裡來談,才能有章法,才能知道該是什麼、不該是什麼,而不是憑空喊話。
此外,為避免國有土地的出售屢遭「敗家」之譏議,意圖改以標售地上權(50~70年)。唉,邪惡的從來不是工具,而是操弄工具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是活化,而是兌換現金),地上權無端被捲入也被醜化了。
台灣社會在發展主義的信仰與政商關係的操控下,1990年前後,土地徹底淪為經濟發展、選舉固樁、投機炒作與典當變現的工具,連帶的土地政策也若有實無,成為權力者維護自身利益的護身符,國有土地也不例外。
當一個國家的「掌櫃的」以炒短線、不要明天、及時享樂,甚至儘速淘空的眼光看待土地,這才是國家真正敗亡的跡象,國有土地的換現金計畫正是如此。而此時,真正需要活化的絕對不會是國有土地,而是政府的腦袋與社會的人心。

2013年2月7日 星期四

雲淡風清中科四

中科四期(二林園區)開發案爭議三年多來(2009年起),不管耗費多少爭辯時間,結果總是國科會(中科管理局)輕而易舉的勝出,從要地到搶水,從友達來到不來,從光電、半導體變更為精密機械,這一切似乎是雲淡風清,但是對於土地、環境、居民與生命而言,卻是不可回復的步伐。
201324日環評大會(229次會議)審查變更中科四期原環評結論,表面上8小時表達意見、充分討論,事實是結論依然輕而易舉的改變了。
這個開發案的根本問題在於「選了不對的地方」,既缺水又地層下陷,更是農業生產的敏感地帶,完全與國土計畫相違背,這樣不合理、不適當的開發許可當然會被法院撤銷[1]
源頭出錯,往下走就一路出問題,特別是對農業生產環境的衝擊,既要搶用農業用水,更要排放產業廢水。而環評倘若只能做為環境保護末端的擦屁股工具,可想見一旦源頭吃了瀉藥,末端永遠擦不完也擦不乾淨。
20091110日公告的環評審查結論,廢水有三個排放方案(濁水溪、舊濁水溪、海洋放流),且都屬環境可接受風險,也就是環評通過時廢水到底排哪裡並不確知,而是日後交由開發者決定,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作法。但是3年後的環評,竟仍不需確定排到什麼地點,而只是將海洋放流方案刪除,留下濁水溪與舊濁水溪方案,由開發單位自行決定。
此外,20091110公告的環評審查結論:「放流水排放專管施設完成後,始得同意進駐廠商營運」開門了,變更為有條件同意先行營運[2]。這個決議將會造成營運的既成事實,極可能讓開發許可的行政訴訟重演中科三期的「信賴保護」荒謬劇。亦即未來內政部對行政法院判決所提的上訴一旦敗訴,國科會即可表示「裁定不及於第三人」、「停工不停產」,內政部亦可學習環保署直嗆「後果法院自行負責」,緊接著由行政院長表達「違反信賴保護原則是憲政危機」,並由總統出面背書,強將企業利益假作公共利益。這是2010730,台北高等行政法院裁定對中科三期「立即停止執行」後國家機器的本能反應,而今環評開門繼續製造問題。
中科四期一路錯到底,錯得雲淡風清、輕而易舉。心底一直有個疑,友達來與不來這一場騙局,為何從不曾有人負責?或者社會認可來也好、不來也好,回不去、不可回復了更好?一想到24日環保署門前的記者會,來自地方的議員甚至居民說出不反對中科四期,而是反對排放濁水溪之語,其實已道盡了一切。
為什麼只有科學園區的發展才叫做發展?為什麼政府永遠只給地方一個選項?為什麼台灣社會自取滅亡的路可以走得這麼雲淡風清?


[1]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20121011日判決撤銷。
[2]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第229次環境影響評估審查委員會「中部科學工業園區第四期(二林園區)開發計畫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及變更審查結論」討論案決議附表一(六):進駐廠商產生廢(污)水如符合環評承諾及生活污水符合建築物生活污水回收再利用建議水質,且全數於園區內回收使用,不排放於地面承受水體時,開發單位得同意其營運;其未採全回收再利用時,應於放流水排放專管施設完成後,始得同意進駐廠商營運。

2013年1月23日 星期三

追憶:一位瀟灑又細膩的先行者



誰說農民不是知識份子?
他,有瀟灑的外表和細膩的心思。他,有激進的行徑又有綿密的思路。他,強悍卻又溫柔。他,是張木村大哥,所有看似衝突的元素在他身上交會,卻揉合出難以形容的強大力量,他是當代台灣農鄉知識份子的典型,簡單的說那是「漢子」。
他說,這個政府讓農民有兩個工作,一是農耕,二是抗爭,而第二個工作是為了捍衛第一個工作而生。
他,是個專業的抗爭者。為了知道(區域計畫)委員會審查些什麼、聚焦在哪裡、哪些是關鍵問題,過年時守著電腦,看遍所有案例的會議紀錄,摸索委員在乎什麼、討論什麼,而這正是他捍衛土地的發言基礎。
他,是個專業的農民。我偶在田間向他學習時發現,種西瓜時,他就是西瓜;種地瓜時,他就地瓜;種土豆時,他就是土豆;種菜頭時,他就是菜頭。喔,原來他就土地,土地就是他。
我看過他對官員發飆,也看著他對委員感性又理智的陳述。
我聽過他的兒女說他的嚴厲,也細數他身與言之間,隱隱指引的那一條人間正軌。
我很少看他吸煙,但對他吸煙時的吐納卻超有印象,那是人與世的絕妙對話。
我談他的時候,不敢傷心,因為我們習慣瀟灑以對。
我追憶他的時候,會笑著哽咽,因為他留下太多美好的風景,談他必定會讓你愉悅。
朋友們,熟悉的場景還在,台北街頭的汗水與淚水告訴我們要繼續努力,而灣寶田間土地與糧食的香味,以及家門口的矮板凳,提醒我們要多回去走動。朋友們,張大哥是先行者,讓我們祝福他,好走。

2013年1月17日 星期四

誰該懺悔?

以內湖居民為主要成員的「內湖保護區守護聯盟」募款集資、刊登公車廣告,公開呼籲「證嚴法師請放過保護區,慈濟不要做違法的事」。慈濟主此事者則召開記者會淚訴這則公車廣告不實、違法,並要求撤下。慈濟長期企圖變更內湖「保護區」,並且建設大量體的志工大樓,我很期待這個進行中的個案,能成為台灣社會瞭解、關注以及守護「保護區」的開始。
這個案子有一個很簡單卻關鍵的問題,就是「變更保護區並且以工程開發的方式興建大規模、大量體的建物,是敬天畏地?還是人定勝天?」我不相信慈濟的朋友們會認為這是一種敬天畏地的行為,若是,則台灣環境教育可謂徹底失敗。
而慈濟本案的主事者正在做「人定勝天」的事,難道證嚴法師不該出面阻止?守護保護區的聯盟居民也很清楚,只有一個人能阻止這個變更開發行為,居民不對證嚴法師還能對誰發出請求?
慈濟的主事者為了變更開發,硬生生的把都市計畫法第二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為適應國防或經濟發展之需要時」拿來做為法令依據,並且自我解釋其慈善志業是「善經濟」,這些人尚未違法,但已先玩弄法令。聯盟居民公開勸告(因長期勸告無效),怎麼會成為慈濟主事者所說的污衊、侮辱、違法,甚至還要求認錯、懺悔。
從媒體的報導來看,本案慈濟主事者顯然沒有對媒體說出本案真正的關鍵,而這其實也正是當地居民長期以來面對的困境,主事者沒有打妄語,但卻也沒有說實話。例如,居民長期以來的疑問,做善事(沒有人反對)為什麼非變更「保護區」不可?為何一定要對「保護區」下手?再舉一例,主事者總是不斷強調變更後會設置滯洪池、綠地,卻未告訴媒體開發興建的大樓將會有多少樓地板面積。事實上,這才是變更「保護區」的真正目的。
此外,慈濟主事者說「多次與環保團體進行對話、溝通」。但據我所知,主事者曾透過私人關係與關心本案的少數環團(包括我)見一次面,且主事者亦言明那是一次非正式的會面,而對話過程,環團談「保護區」,慈濟談工程,毫無交集。又,報載慈濟主事者認為「目前基地裡的柏油路面與鐵皮屋對環境是一種危害」,此話說的好極了,既然對環境危害,身為地主為何購地十多年來不將柏油路面除去,也不將鐵皮拆掉,這是立即且隨時可做的事(回歸保護區並好好保護),卻將之拿來做為變更的說詞,一點道理都沒有。
誰該懺悔?歷來讓這片保護區成為今天樣貌的破壞者、使用者與管理者,都應該對這一片土地懺悔,但是有嗎?
懺悔就是不再犯,內湖保護區守護聯盟「請放過保護區、不要做為法的事」的廣告,不正是請慈濟不要再犯的最嚴正訴求。
「保護區」會保護我們,所以我們該當先保護她。守護「保護區」不僅是守護聯盟、環保團體的責任,更是所有公民的社會責任。126日內湖保護區守護聯盟將自行辦理說明會,釐清本案一切問題,衷心懇請大家一起前往瞭解、在乎並保護「保護區」,更呼籲慈濟本案主事者依約出席說明會,面對問題並一一回應。

2013年1月15日 星期二

爭搶地盤、鞏固山頭的組織再造

台灣的本質是脆弱的山體,但上天賜予森林做為屏障,透過森林生態系統維持地體相對的安定,這是「國土保安」,也因為山林安穩,水與土才能留住,這是「水土保持」。換言之,山、林、水、土是環環相扣、牽一髮動全身的整體,亦是我們能搭建安身立命家園的根本。
但是,台灣過去林業的經營,就是砍伐原始林外加人工造林,而後續的農業上山,也是一樣砍樹外加種植檳榔、蔬菜、茶葉、水果等作物,這些行為有一個共同的邏輯,就是將森林管理當作是農業經營,而長期向天爭地的經營結果,即是你我刻正面對的森林瓦解、水土不保與國土崩壞的現況。
水土橫流、國土災難的常態惡果,源自於山林失守,道理很清楚、因果很簡單,卻是台灣社會產、官、學集體「不願面對的真相」。也就是,明明知道過去做的事不對,卻還要拼命繼續做下去。
不是賭徒就是蠢蛋
政府組織再造是變革的第一步,將藉由「環境資源部」整合山、林、水、土,但是過往的本位、切割、利益、分贓,讓這一步難以推進。20131317位立法委員以林業是攸關民生的重要產業為由,擬具「農業部組織法」草案,美其名為「垂直整合農林漁牧業」,就是企圖將林務局與林業試驗所搶回農業部。這是計畫性的爭搶地盤、鞏固山頭行徑,且官、學合體,農委會主委陳保基早已密集拜訪國民黨籍立委,而全國大學森林系主任亦聯名投書媒體「代表森林學術暨林業界,強烈要求林務局仍應歸屬農業部」。
將森林管理留在農業部,繼續以農業生產的眼光看待、對待山林,是將森林經營限縮在已經幾乎歸零的生產功能,而完全忽略山林的多元價值,以及做為國土保安、生命保全的終極依歸。這不但是國土的切割、組織的切割,更是利益的切割。
電影「愚蠢的年代」以2055年災難世界的人類視窗回望現在,這一代人猶如在沙灘上且確知海嘯即將來臨而奮力奔跑,但時空拉長竟發現這群以為自己賣命奔跑的人不斷繞圈圈,影片感嘆這些只要眼前利益的賭徒以及搞不清楚狀況的蠢蛋,難道認為自己不值得救贖?台灣社會不需等待2055,邪惡又愚蠢的繞圈圈遊戲正熱情上映。

2012年12月24日 星期一

產官學聯手出賣杉原海岸

許多研究早已指出,台灣自1990年代起,企業財團與地方派系壯大且結合政治力量,以土地做為發展、炒作與牟取暴利的共同利基,並在新自由主義的催化下,國家成為資本財團的堡壘與推手,為其提供服務並解決危機。而此一新政商關係更利用政治、經濟權力收編學者,形成產、官、學的土地拓墾集團,全面販賣台灣土地。美麗灣案的發展,正是變本加厲的上演此一劇情。
首先,財團與地方政府共謀,規避環評、興建大型違法度假村,待法院判定其投機惡意後,加害者高調召開記者會,更以廣告、宣傳、聲明等一再表達係基於美意而殘害受害者(海岸)。接著,內政部大轉彎為財團鋪路,從實質違建變成可進行環評,開啟就地合法之門,而台東縣政府更是努力掃除障礙,堅持不拆除且迅速啟動環評。同時,開發集團利用貧窮,以發展、就業的糖衣滋養地方政客與利益派系,並積極收攏人心,讓受剝削者不易察覺被宰制的困境,進而站在剝削者的一方。日前由美麗灣渡假村公關發起的「台東人的怒吼」記者會就是最好的例證。
海岸販子的最後一塊拼圖
美麗灣案,產、官早已不堪檢驗,而今(1222)將舉行的環評會議則是社會最後的試煉。面對這一片被殘害的海岸,環評已非專業技術問題,而是道德良心的問題。換言之,度假村未拆除,環評根本完全無意義,只是被當作擦屁股的工具,因此,這場環評其實是社會對學術良心的審查,而做為最後一塊拼圖的專家委員是否與拓墾利益合體,自甘淪為政商遊戲的附庸,剝削杉原海岸,台灣社會拭目以待。
台東的發展真的要以殘害海岸做基礎嗎?要以蓋違法度假村做為發展基地嗎?財團與台東縣政府宣稱的發展可曾被完整檢驗,過程合理嗎、分配公平嗎?更重要的是,度假村開發耗去的海岸生態環境與原住民生活文化可曾精算?這種炒短線、沒有明天的販賣海岸,真會是台東的未來嗎?
美麗灣案涉及國有土地釋出(BOT)、環境敏感地開門,以及違法就地合法化,這等於是國土全面不設防,一旦再通過環評,無疑是對社會宣告,政商關係才是王道,可以洞開國土門戶、暢行無阻,這樣的社會還有什麼不能做的呢?而台灣,可真的願意如此淪陷?

本文以「出賣杉原海岸」刊登於2012/12/22蘋果論壇